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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岛屿工作,在岛屿逃亡

发布时间:2020-06-17   浏览量:699   

 

他们在岛屿工作,在岛屿逃亡

书中没有黄金屋,书中没有颜如玉,书中只有一条幽径,通向未知的、神祕的、趣味藏无尽的世界。我不知道是否开卷有益,只知道开卷有趣,十分有趣啊。

《联合晚报》报导:「台湾22万名外籍监护工真的是血汗劳工!研考会去年委託世新大学访谈1076名蓝领外劳,结果发现,产业及机构外劳每日平均工时7.56小时,但家庭类外劳长达17.72小时,而在受访的487位家庭类外劳中,更有215人(近1/2)回答每天工作24小时,在台外籍看护工不但全年无休,更是全日无休。」

这分数据和之前的官方报告很不一样。

过去劳委会调查外劳工作状况,问的是雇主,呈现的自是一片祥和。这好比略过顾客而去问厨师,这食物好不好吃?答案当然是好吃。

要问,就得问外劳。研考会这幺一问,答案全然不同。

劳委会连续几年问到的家庭外劳工作状况,平均每天工时约13-14小时,和研考会的近18小时,差距很大。

有趣的是,劳委会官员面对这分差异,另有解读,认为可能是认知不同:「外劳仅认为睡觉是休息,其他时间都是工作。」

是这样吗?关在办公室推想,和到第一线接触,差别在此。《联合晚报》引述国际劳工协会祕书长陈秀莲的看法:「家庭类外劳一天工作17、18个小时很常见,甚至24小时也不稀奇,因为有些老人需要定期抽痰、翻身、上厕所或换尿布,外劳即使晚上睡觉,也是在工作。」

《逃∕我们的宝岛,他们的牢》这本书,逃跑外劳现身说法,告诉大家,他们为何而逃?受了什幺委屈与虐待,有什幺苦衷与心事。

为什幺会觉得24小时全天候工作?书中一位主述者说,她照顾一位阿嬷,因为房间狭仄,晚上她睡在走道上,头顶就是厕所,一家子半夜如厕,跨过她身上,有时沖水声把她吵醒(有时省水不沖,臭味把她醺醒),而主要照顾的阿嬷,因为老人频尿,必须半夜抱她上厕所,如是数回,她有时还得趁阿嬷尿尿,「利用那短暂的时间瞇一下。」连睡觉都得靠老人家尿尿时间小瞇,这不是24小时工作是什幺?

虽然按工作性质,外劳分为产业及机构外劳、家庭类外劳,但从书中投诉内容,我们看到,不少人在越南签订的是假合约,与来台后从事的工作不合,有的甚且在工厂下工后,转到雇主家继续帮佣,产业机构与家庭类二合一。有时不只服侍雇主一个人,全家上下都是她的主子,工时超长,超过正常负荷。

然而最难过的不是累,再累,咬牙且过,最难堪的恐怕是雇主言语与态度上的羞辱,让人觉得毫无尊严。化名小安的一位越南女子,在中药店工作,老闆娘照三餐骂她:「你连我家的狗都不如。」叙述者说:「想想还真是这样,狗可以吃好的,她却只能吃剩菜剩饭,白天不停工作,晚上还要照顾八十岁的老太太。」

比狗不如,如此沈痛的告白。

一段段陈述,一则则控诉,在书里不时可见:

.一位照顾阿嬷的家庭外劳,老闆娘规定洗澡只能用阿嬷洗剩的水,老闆说:「只有阿嬷才可以洗澡,你是佣人怎幺可以洗澡呢?」她的长髮被要求剪短,因为怕浪费水。

.另一位照顾阿嬷的外劳,只能吃过期食物,菜叶变黄也不能吃,「在我的家乡,很多人会在盛产季节不小心把白菜放到菜叶都烂掉,没想到我在台湾却连快黄掉的白菜都不能吃。」

.在果园工作的外劳,「上工日可以吃饱,下雨天不能上班时,伙食就像乞丐吃的一样。」

种种非人道的凌虐,在书中呈现的只是局部现象,只是逃跑外劳的投稿译文,且只见诸《四方报》越文版的版面,以越籍劳工为主。然而单单如此,从书中血泪告白以及对台、越相关机构的控诉,再对比劳委会不痛不痒的报告,便可知道内部问题何其多。

所有不合理的待遇,多数外劳只能忍,泪水往肚里吞,血水往旁边抹,只因怕被解雇送回国,不但相当于一、二十万台币的巨额仲介费赔不起,回家等于血本无归,赚钱不成反负债,情何以堪?若非忍无可忍,这些外劳怎幺可能逃脱?

逃,还有一线生机,留着,必死无遗。萧新煌的推荐序提供一个数据:依劳委会2011年9月统计,台湾外劳已达41万7千人,累计逃跑的外劳有3万1千9百人。

逃离的原因,有的期满想延长在台工作期限,好赚更多的钱,但更多的是不堪虐待羞辱。此后逃亡便成为紧箍咒,在不听话就检举你的恐吓下,他们往往任雇主宰割,扣钱不给的,因此被性侵的,遭人蛇集团逼迫卖淫的,例例可循。有的一逃再逃,辗转流离,偷偷摸摸躲警察,仅能祈祷命运翻转,碰到有人性的雇主,明天会更好。

他们不是逃犯,不是逃兵。没罪要逃,有罪的雇主反而无事,形成台湾社会怪现状。这些外国劳动朋友,得不到太多声援与关怀,只有一些纪录片、书籍与媒体偶尔关注。或许冷漠出于无知,那幺就从阅读《四方报》与「时报出版社」合作出版的《逃∕我们的宝岛,他们的牢》一书开始吧。姐妹作《离/我们的买卖,她们的一生》以及《跨国灰姑娘》建议一併阅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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